扎马灯 迎马年
冬日暖阳漫过大演乡剡溪村的黛瓦土墙，铺满了村民罗迁煌家的庭院，一家人围坐在竹篾堆旁，指尖翻飞间，青涩的竹条褪去棱角，渐渐勾勒出马头昂扬的轮廓，鱼灯的尾鳍也在彩纸映衬下灵动起来。丙午马年的年味，便顺着这一扎一糊的纹路，在村落里悄然蔓延。
“要选三年的水竹，纤维细、韧性足，扎出来的骨架才稳当。”罗迁煌的岳父手持篾刀，刀刃在竹节处轻轻一旋，粗壮的竹竿便被劈成粗细均匀的竹篾，挺括有力。他掌心的老茧是岁月与手艺的印记，那是几十年与竹篾打交道磨出的质感，每一次下刀的力度、每一处缠绕的角度，都藏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讲究。
扎马灯是门细致活，需经选竹、劈篾、扎架、裱糊、彩绘五道核心工序，容不得半点马虎。罗迁煌先以粗篾扎出马头的前额、脸颊与下颌，再用竖篾固定整体高度，用指尖按压调整弧度，确保马头立体饱满、神态昂扬；马身骨架则追求匀称协调，既要经得起舞动时的颠簸，又要贴合表演者的身形。“马年的灯，就得有奔劲儿，头要扬、尾要翘，透着精气神。”罗迁煌一边用细麻绳将竹篾交叉点捆扎牢固，一边念叨着祖辈传下的说法。
除了马灯，鱼灯也在忙碌中渐次成型。竹篾扎成的鱼身圆润饱满，尾鳍舒展如扇，裱上透光的红纸后，再用金粉勾勒鳞片，一盏盏鱼灯寓意着“年年有余”，与马灯的“马到成功”相互呼应，都是村民对新年的美好期许。“以前过年，全村人都要一起扎灯、舞灯，热闹得很。”罗迁煌回忆道，剡溪村的马灯、龙灯、鱼灯传承了上百年，是石台乡村年味里浓重的一笔，过去农闲时，乡亲们会互相搭手，庭院就是临时的作坊，竹篾声、笑声、叮嘱声混在一起，年味便愈发醇厚。
“现在年轻人大多外出，但老手艺不能丢。”罗迁煌说，每到年末，他都会叫上晚辈一起学扎灯，从劈篾的基本功教起，慢慢讲透每道工序的道理。
庭院里的手艺传承温情脉脉，文化馆内的新生代力量也在为这百年非遗注入鲜活生机。一群年轻人围坐桌前，全神贯注地为初具雏形的马灯“梳妆打扮”。各色皱纹纸、金箔纸、颜料笔整齐排布，有人捏着细如发丝的彩条，顺着马身骨架层层缠绕，彩条在竹篾间跳跃流转，宛若流淌的彩虹落于灯身，年轻面庞映着灯面上渐次成型的图案，百年手艺在新生代指尖焕发出盎然生机。
在罗迁煌心中，这些竹篾扎起的从来不只是花灯，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，是祖辈代代相传的文化根脉。剡溪马灯舞本就有着丰富阵式，开门阵、梅花阵、长蛇阵轮番变换，配上十番锣鼓的铿锵节奏，场面热闹非凡。唯有亲手扎制的花灯，才能跳出最地道的年味儿，才能承载起村民对新年的祈愿。
阳光下，庭院里的花灯已摆满一角，五颜六色的灯影在地上摇曳，映着村民们朴实的笑容。罗迁煌开心地说：“过一段时间，全村的花灯扎好了，就组队舞灯，从村头到村尾，祈盼来年风调雨顺、日子红火。”（通讯员 江雪飞 孙鸾 文/图）
(责任编辑：文明网编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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